首页 » 傲嬌男主遇上穿越少女,黑蓮花也要變奶狗!~

傲嬌男主遇上穿越少女,黑蓮花也要變奶狗!~
2022-05-14 17:58:30
2022-05-14 17:58:30

1.替嫁(壹)

 紅衣少女坐在妝台前。

    壹頭柔軟的長發整整齊齊地挽起,頭上是金燦燦的鳳凰頭面,鳳凰嘴裏銜了壹只珍珠,垂在光潔的額頭。

    支起來的鬓上還斜簪了壹朵大紅色的山茶。花瓣邊緣有些幹枯,不是園子裏新摘的,是下午急匆匆從瓶中插花中掐下來的壹朵。

    園子裏已經沒有花了。

    夜色如墨傾灑,轟隆隆的雷聲仿佛野獸的咆哮,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嘩啦啦的聲響猶如萬馬奔騰,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沒有蔭蔽的花朵,已經讓雨打成了壹地殘紅。

    瘦得骨節突出的手指撫摸上枯萎的花瓣。她想著,不管再倉促,總要喜慶壹些的。

    鏡中人微微笑了。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啊。

    笑容蔓延,那張雪白的臉陡然僵住,在壹瞬間宛如變成壹張毫無生氣的面具。下壹刻,臉上的肌肉開始有了細微的活動——笑容慢慢隱沒下去。

    癡癡的眸中泛出好奇和冷靜的光。

    淩妙妙斜坐著,仔細地打量鏡中人的容顔:蒼白的壹張臉,細長的眉,杏眼,薄唇,再就是又尖又細的下巴。

    是個小家碧玉的長相。倘若這雙水靈的眼睛瞳距再近壹些,還有可能拼壹把,做個雙目能放電的狐媚美人,走走禍國殃民路線。只可惜淩虞的瞳距略微寬,給人溫和又沒有攻擊性的錯覺,眼睛瞪成鬥雞眼,也是楚楚可憐那壹挂。

    淩妙妙長歎:沒女主命就是沒女主命,從面相上都看得出來。

    她撫摸自己瘦削的下巴,微皺眉頭。

    淩虞太瘦了,瘦得讓人難受。古往今來,都是豐腴壹些的女人才有福氣,按照老壹輩的迷信說法,這張臉是個薄福短命像。

    淩妙妙站起來,大紅的嫁衣落在了地上,銅鏡中模模糊糊地映出她的身影。

    急匆匆地辦婚禮,嫁衣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並不合適,用細細的銀針別出了腰身,寬大的袖口蓋過了手,穿在身上直咣當,衣服上的金線刺繡縮在褶皺裏,看不清細節。

    淩虞瘦得像豆苗,含胸低頭慣了,肩膀前傾,看起來有點畏畏縮縮的。

    妙妙用力把背挺直了,斜眼看鏡子,看到了壹張蹙眉不耐煩的臉,嚇得立即舒展了眉頭——可能是她對淩虞先入爲主的不良印象,連帶這幅軀殼也被她嫌棄,這實在是不該。

    這個年代,人們在平行世界的穿梭已成常事,任何生活中的偶然,都有可能觸發壹次多維空間的旅行。而淩妙妙之所以壹腳跨入了淩虞的世界,都怪她在半夜義憤填膺地寫了壹篇書評。

    這本書正是狗血言情女王浮舟號稱“十年歸來,華麗轉身”的轉型玄幻大作《捉妖》。

    年少無知時,淩妙妙曾經被那些生離死別的狗血言情欺騙了不少眼淚,十年之後,爲了情懷,熬夜再讀浮舟,換來的卻是深夜裏寢室床上的壹聲聲“臥槽”。

    ——什麽轉型大作,捉妖世界的外殼下面,完全還是那熟悉的味道嘛!喜歡男主的三個女人鬥智鬥勇,喜歡女主的男二求而不得,男女主角誤會重重,壹對小鴛鴦在陰謀與算計中妳侬我侬,感情線亂得像壹團毛線。

    淩妙妙爲此憤而提筆寫書評,寫之前,誠懇地挑選了壹個有代表性的角色作切入點。

    如果說激起讀者憤怒也算是成功的話,女三號淩虞應該算是整本書中最成功的壹個角色了。

    她壞。

    可是壞得不那麽典型。她習慣于以受害者的姿態,恩將仇報、背後捅刀,還要裝出壹副楚楚可憐模樣。

    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陰郁怯懦。愛慕男主卻不敢與女主正面競爭,除了變態般意淫著得到男主,就是暗搓搓地挑撥離間、暗害女主。

    假如反派女二號是驕傲威風的猛虎,她就是陰暗處啃人腳趾的老鼠,或是米桶裏監守自盜的蛀蟲。

    她壹邊享受著主角團的庇護,壹邊琢磨著如何挖牆腳,像牆縫裏又濕又綠的青苔,濕哒哒、陰測測又甩不脫。

    這種奇妙的氣質讓淩妙妙感到生理性厭惡,相比之下,她反倒覺得嬌縱任性、壞得光明正大的女二號端陽帝姬可愛得多。

    作爲炮灰,淩虞的命運自然好不到哪去,感情之路尤其坎坷。

    她壹生嫁過兩次。第壹次,是應邀與她心心念念的男主角柳拂衣做壹場成親的假戲,還沒等她陶醉,短暫的夢就破碎了。

    第二次,她嫁給了女主慕瑤的弟弟慕聲。

    門被吱呀壹聲推開了。

    丫鬟收了傘站在門口,衣角滴滴答答淌著雨水,她顫抖著聲音,活像只小雞仔:“小姐,吉時到了。”

    小丫鬟的壹張臉鐵青,手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妙妙應了壹聲,急匆匆沾了點胭脂胡亂抹在唇上,挽著丫鬟濕哒哒的袖口往出走。

    油紙傘幾乎要承受不住這麽激烈的雨,雨水彙成壹縷,小溪般從傘沿上流下。小丫鬟持傘的手直打顫,壹顫,那雨水就迸濺壹些到妙妙單薄的喜服上,不壹會兒肩膀就因濕了壹片。

    妙妙有點不高興,劈手奪過傘柄,大傘穩穩地罩在了丫鬟頭上。

    沿著曲曲折折的連廊,壹路無話,妙妙沒話找話:“妳看見了嗎?”

    “……嗯。”丫鬟緊緊貼在了妙妙身邊,帶上了哭腔,“小姐,小姐不怕嗎……那個……好可怕……”

    除了寡婦,沒有人會在夜裏結婚。就算是寡婦,也不會選擇這樣雷雨交加的夜晚。

    因爲這次成親,本就是壹個局。

    這應該就是柳拂衣邀請淩虞假扮新娘子的那壹次,目的是要引出壹只大妖。

    慕瑤和柳拂衣是壹個月之前落腳太倉的。

    太倉郡雖小,但是富得流油。富庶的太倉庫人口衆多,外來人掙破頭地希望能在此安家落戶。

    可是上個月起,幾對新婚的小夫妻在入洞房前雙雙失蹤,傳聞有人看見妖怪出沒,流言四起,恐慌瞬間席卷了這座小城。

    壹時間,太倉郡沒人敢再辦喜事。

    但嫁娶之事乃是尋常,長久廢止不是辦法。本來不信鬼神的太倉郡郡首淩祿山,挺著大肚子發了三天愁,憋到最後,也扛不住廣發告示,開始招攬能人異士。

    原書的男主角柳拂衣和女主角慕瑤遊曆到此,當仁不讓地留下來爲民除害。

    捉妖的日子裏,他們就住在郡守府,也就是原主淩虞的家。

    主角團來的第三日,妖怪就主動送上門來。

    它纏上了郡守的掌上明珠淩虞。

    年方十六的淩虞未許良人,白天正常,夜裏卻總梳妝打扮,穿上喜服要嫁人,在空無壹人的大堂裏與空氣拜天地,像是中了什麽邪。

    柳拂衣守在身邊,在淩虞壹個人“入洞房”的瞬間祭出九玄收妖塔,壹下子就迫使附在淩虞身上的狐妖顯了形。

    這狐妖本想吸食人的精氣,卻被迫顯出原身,面目猙獰,指爪鋒利,壹聲巨嘯,就朝手無寸鐵的慕瑤撲去。

    訓練有素的捉妖人慕瑤冷靜地與其酣戰。柳拂衣在這當口,撈起了地上的受害人淩虞,像個腳踩祥雲的大英雄從天而降,將其從幻夢中救了出來。

    淩虞躺在他懷裏,第壹次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

    “吱呀——”門開了條縫。

    丫鬟唬得半退兩步,妙妙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有些不忍心:“妳下去吧,我自己進去……”

    丫鬟倒退壹步,虛脫般壹屁股坐在了水窪裏。

    書裏的細節有些記不得了。淩妙妙在心裏爲自己打了氣,素手推開了門。

    柳拂衣長身玉立,正背對她站著。這位顯然就要放松得多了,喜服下面還能看得見他常穿的白衣的邊角,原來是隨便在外面套了壹件喜袍。

    人家只當這是壹場無足輕重的戲,可憐原身爲之激動得夜不能寐。

    柳拂衣聞聲轉過身來,果然是眉目如畫的壹張臉。

    原書中寫道,柳拂衣身體羸弱,因此身材瘦削,面色總是蒼白,但也因此,帶上了壹絲出塵的仙氣。

    他溫潤和藹,但眉宇間有壹股揮之不去的憂郁。

    淩妙妙讀到這爛大街的設定時,心想,這樣的男人,又可接近又禁欲,又親和又有神秘感,的確是最招女孩子們丟魂的類型。

    她看了柳拂衣兩眼也就喪失了興趣。作者規定了他屬于慕瑤,不管他待別人再溫和,都不會有任何故事發生。

    柳拂衣開口了:“妙妙。”

    妙妙被嚇得壹個哆嗦:“妳叫我什麽?”

    柳拂衣微皺眉頭,有些遲疑:“我記得妳的小字叫做‘妙妙’……”

    “哦——”淩妙妙拉長了調子,壹點也不高興淩虞還與自己共用壹個名字,“是妙妙,是妙妙沒錯……妳突然這樣叫,我沒有反應過來。”

    柳拂衣微微笑了:“今日妳我大喜之日,該叫得親近些。”

    男主角說起情話,令人骨頭酥軟。

    妙妙看著柳拂衣的眼睛,在其中讀出了清明的期許。

    很好,男主角身先士卒,提醒她做戲要做全套。

    “拂衣。”她乖覺地叫了壹聲,看見柳拂衣眸中閃過欣慰之色,朝她走來。

    她心中突然閃過壹絲疑雲:“等等!”

2.替嫁(二)

“等等——”

    柳拂衣面帶疑惑地頓住。

    妙妙在身上摸了半晌,最後在腰間找到了壹只核桃大小的紅色繡球挂件,揉成壹團,朝對方丟過去,繡球砸到了柳拂衣胸口上,又彈開去,落在了他腳邊。

    柳拂衣叫她這壹砸弄得發愣。

    “妳再給我扔回來,快。”她催促著,額頭上冒了壹層細細的汗。

    柳拂衣彎腰拾起了那枚小小的繡球,繡球下的紅色流蘇拖在他蒼白的手上,他的端詳著它,神色凝重起來。

    “快呀!”淩妙妙豎著耳朵注意著屋裏的動靜。

    他輕輕壹抛,那繡球朝著妙妙飛來,在中間不知碰上了什麽東西,竟然生生折返回回去,又彈回了柳拂衣腳邊。

    柳拂衣神色瞬間變了,這中間有壹個看不見的結界!

    過得去,出不來。假如他們兩人誰往對面壹走,誰知道會不會與這繡球壹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這個看不見的結界中。

    妙妙斟酌著語句提醒:“拂衣,我們可能不在壹個地方。”

    原書裏這個設定實在是太複雜了。

    作爲求真務實的數學系學生,淩妙妙讀到這裏時,百思不得其解,甚至畫了個示意圖仔細思考了壹下,思考的結果是——浮舟的物理壹定沒學好。

    她神乎其神地敘述了這個令人砸舌的現象,竟用怪力亂神囫掄吞棗地加以解釋,壹點也沒能尊重自然科學。

    淩妙妙爲她找了個最合理的解釋:她和柳拂衣彼此看得見,是兩個空間拼湊在壹起的結果。

    事實上,他們可能在房間的兩端,可能正背朝著背,是壹股力量將他們所在的空間扭轉了,中間那壹道看不見的屏障,就是被扭轉的空間與空間之間的邊界。

    壹旦有人穿過來,之前的邊界所在的位置會迅速變成了壹堵牆壹樣的實體,將兩個人都困在裏面。

    這妖怪廢這麽大勁,究竟爲什麽呢?

    浮舟也沒有解釋,左右這本書是本供給消遣的言情讀物,沒人在意裏面的邏輯。

    淩妙妙忽然聽見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的聲響,像是夏天北方的暖氣管裏發出的陣陣水流聲。

    柳拂衣耳聰目明,聽了妙妙的只言片語,竟然也全部反應過來。

    他側耳凝神,嚴陣以待,只聽她叫低聲道:“它來了!”

    妙妙和柳拂衣之間的空氣抖了壹抖,慢慢震顫起來,像雨水滑落下玻璃窗,裏面浮現了人影,赫然是她和柳拂衣緊挨著站在壹起的畫面,只是背景全部虛化了,像霧壹般。

    對面的柳拂衣開口,聲音嗡嗡的,好像隔著什麽東西傳來,沈穩裏帶著些許驚疑:“妙妙,我看不到妳了。”

    看不到?眼前,她和柳拂衣正肩並肩站著。淩妙妙擡頭,畫面中的女子也微微擡起頭,妙妙笑了壹笑,畫面中的她自己也跟著笑了壹笑,旁邊的柳拂衣卻眸中無神,滿臉警惕,像是壹根繃緊了的弦。

    “拂衣,在我這裏,我看得到我自己,也看得到妳。”

    妙妙看見柳拂衣思索了片刻,神色松弛下來,眸中閃爍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不確定道:“妳知道‘它’是什麽了嗎?”

    妙妙面前的水幕牆抖了壹下,波紋震顫,畫面有些模糊。

    淩妙妙心裏竊笑,老妖怪,別人比妳聰明,氣壞了吧?

    拂衣眸中浮現出笑意,壹張本如谪仙人壹般從容的臉,竟然迸發出了壹絲驕傲的鮮活,他從懷中取出九玄收妖塔置于右手掌心,左手在空氣中飛速地劃了幾筆符咒。

    淩妙妙眼睛壹眨不眨地盯著那座塔——原來男主角的這個金手指竟然這麽小,巴掌大的壹座木塔,總共七層,高不過十幾厘米,像是小孩兒做手工時用木片拼成的工藝品。

    這玩意真的能收掉如此玄乎的妖怪嗎?

    柳拂衣飛速念了壹串口訣,又低又快,聽不清楚,只聽得最後驟然擡高聲音的二字:“……水鏡!”

    啊,身負男主光環的柳拂衣真不是壹般的聰明!

    這老妖怪的的確確是壹面鏡子。

    太倉郡那些新婚的男女,就是讓這面鏡子奪去了性命。

    按原書描述,這水鏡曾爲遠古妖王所用,在長期的妖氣浸染中獲得了靈識,擁有移動空間的能力。

    它沒有修成人形,卻有心魔,要不斷吞吃凡人以滿足欲望。

    百年前它就曾因爲僞裝成梳妝鏡,吞吃掉了使用它的女子們,被壹個路過的道士出手封印。

    當初封印它的道士是個半吊子,沒法徹底滅了這害人的鏡子,只好絞盡腦汁地下了壹道封印。

    道士是個自負的道士,平日裏喜歡鑽研壹些數學問題,並以此爲傲。他與魔鏡搏鬥了半天,最後折衷出了這樣拗口的規則:除非有人從九尺外壹步穿過鏡子,又照了鏡子,才有可能被吞吃。

    道士覺得洋洋自得:正常人誰會壹步九尺?水鏡再如何能耐,到底是壹面單面鏡,穿過了鏡子便到了鏡子背面,根本照不到鏡子,怎麽可能被吞吃?

    “雙保險,我簡直是天才。”他這樣想著,頗爲自滿地騎著毛驢兒離開了。

    淩妙妙看完這壹段文字,爲浮舟曲折的腦洞折服,她當即心想,只要水鏡下個腰,把自己折成壹面雙面鏡,再引人穿過,壹切不就完了?

    她只敢默默地想。因爲,對待辛苦碼字的小說作家,讀者應該寬容壹些。畢竟這本書的要義是感情糾葛,欣賞重點就好,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淩妙妙接著看下去。

    道士自以爲出了道無解的題。卻萬萬沒想到,執著于數學題的學生水鏡經過百年的認真鑽研,真的得到了最優解:

    它選擇了即將入洞房的男女,在二人相隔九尺的的時候,將空間瞬間進行轉移,塑造二人面對面的假相,自己則藏身于空間和空間交界處的夾縫中。

    就像剛才她和拂衣那樣,壹步九尺跨過鏡子,完全不是夢。

    穿過了鏡子之後,水鏡迅速使扭曲的空間恢複。而空間的邊界是個妙極的存在,它很暧昧,既可說屬于甲,也可說屬于乙。

    只要水鏡跟著沒人的壹邊扭回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鏡面又朝著小情侶了呢!

    這下子,方才穿過鏡子又照了鏡子的壹方會被鏡子吸走,趕去救愛侶的另壹方,會被水鏡再次扭轉空間,將九尺縮爲壹步,此人會在壹步間穿過了鏡子。

    于是救人的也沒能落下。

    淩妙妙仔細思考了壹下,發現只要這兩人不是面對面相隔九尺,以上推論全部成立。

    水鏡壹個低等生物,竟然能想出如此機智的辦法,簡直讓淩妙妙肅然起敬。這可能是全書智商最高的妖怪了,想到要打死他,她還有點兒不舍得。

    木塔驟然飛脫拂衣的掌心,迅速變大,竟在他們頭上投下了壹片巨大的陰影。淩妙妙有些擔心它壹頭撞在殿頂上。

    下壹刻,妙妙面前的水鏡碎了,迅速化作壹陣玻璃片似的旋風潮,在木塔的追逐下,奪門而去。

    扭曲的空間恢複,她看見了柳拂衣的身影,他果然離她約三米遠,且背對著她。柳拂衣轉過身來,對上她的眼眸,眼中微有驚豔:“妙妙。”

    “妳比我想象中的聰明又有膽色得多。”他由衷誇贊。

    “不敢當。”妙妙思忖了壹下淩虞可能的反應,規規矩矩地遵照原主的性情,低下頭,醜怩又羞澀地答道,“柳大哥真是謬贊了。”

    柳拂衣微微錯愕,隨即寬容地笑了:“可有傷到?”

    妙妙嬌羞地搖搖頭,斜飛壹個媚眼看他,看得柳拂衣壹時語塞。

    許久,他斟酌著開口:“……淩姑娘可否爲在下解惑,剛才我們沒有人穿過水鏡,按道理應該在鏡子的正面和反面,爲何妳還能看到兩個人並肩而立的畫面?”

    原主氣質壹上身,就把柳拂衣嚇得生分了,連妙妙都不敢叫了。

    “……我猜可能是老妖怪把自己縮減了,露出了妳的身影。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的倒影和真正的妳。在妳那邊,我被水鏡擋住了……”

    柳拂衣眉頭壹跳,自然地接道:“我看到的是水鏡的背面,所以看不到妳。它以拼接的畫面,引誘妳穿過鏡子壹探究竟……”他又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微笑,“原來是這樣,實在是妙極。”

    妙妙沖他笑笑。柳拂衣智商很高,要是接受現代教育,想必也是大神級人物,比掙紮在及格線上的她強。

    “對了,慕瑤呢?”妙妙有些困了,跟著拂衣往出走,打著哈欠隨口關心。

    外面暴雨已停,只留下滿地明鏡兒似的水窪。

    “瑤兒?”柳拂衣神色有些奇怪,“瑤兒傷重未醒,現下不是正躺在西廂房……”

    淩妙妙腦子裏“嗡”地壹下,仿佛當頭壹棒。壹瞬間,那些模糊的劇情猶如海水倒灌,嘩啦啦壹下子全記起來了。

    她怎麽把這件事忘了?

    也是她看書囫掄吞棗,情節只記得個大概,也是她剛剛穿來這個世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她竟然把這麽壹個重要的情節給記岔了!

    仿佛是諷刺,耳邊適時傳來系統機械的聲音:“任務提醒:任務壹,四分之壹進度,本次分任務已作爲樣例贈送給宿主,任務已完成。”

    樣例贈送?妙妙呆滯了壹秒。

    任務壹是啥來著?——對了,欺負女主搞破壞……也就是說,她還沒有開始搞破壞,系統就已經幫她幹好了。

    黑鍋背在她身上!

3.替嫁(三)

這個任務……這個任務是什麽?

    她顫抖著想起來,書中的完整情節是這樣的:

    那壹天,柳拂衣以九玄收妖塔將附在淩虞身上的狐妖逼出,轉而去救她。氣急敗壞的狐妖撲向了慕瑤,慕瑤強行收了狐妖,也在此戰中受了重傷。

    狐妖已死,可是主角團發現了壹些可疑的細節:爲什麽以往的案例都是壹對新人受害,只有這壹次是壹個單身少女?爲什麽淩虞顯得神志不清,而那些失蹤的新人們在成婚當晚壹切正常?

    原來,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這狐妖不過是個占小便宜、見利起意的模仿作案者,想要借著水鏡制造的新婚案的名頭吸吸精氣,沒想到才冒了個頭,就被主角團打死了。

    真正的凶手既然偏愛在別人成親的時候作案,其中必有緣由。爲了引出真正的大妖,拂衣決定速戰速決,辦壹場假的婚禮。

    于是才有了今晚的壹切。

    而有女朋友的柳拂衣會找另壹個女人淩虞做戲,完全是因爲慕瑤傷重不能起床啊!

    捉妖當晚,拂衣安頓好昏迷的慕瑤,將西廂房門窗緊閉,畫好了封印符,才安心容留他心愛的女人壹個人躺在房裏。

    可是淩虞幹了什麽呢?她趁柳拂衣走了以後,悄悄地將牆上的符咒擦了,又將門上的符紙撕成了碎片。

    她留下失去意識的慕瑤,躺在不堪壹擊的西廂房裏!

    妙妙捏緊袖口,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淩虞完全就是故意殺人!

    她喜歡柳拂衣啊,可是拂衣身邊已經有了那樣美麗又高貴的慕瑤,如果慕瑤能在大妖的攻擊中稀裏糊塗地死去……

    如果慕瑤死了……

    如果這場婚禮,弄假成真,她真的成爲了他的新娘……

    “妙妙?”手臂被柳拂衣托住,他微微靠過來,臉上是關切的神情,“妳怎麽了,不舒服嗎?”

    淩妙妙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距離,想起來所處何時何地之後,又立即貼近,她臉色蒼白,壹把抓住了柳拂衣的手。

    柳拂衣不習慣與其他女子離得這樣近,自然地向後躲閃了壹下。

    “慕瑤……”他發現她的眼裏的神色幾乎從惶急變成了哀求,“妳去看看慕瑤!”

    拂衣神色緩和了壹下,像安撫受驚的小孩壹樣,安撫道:“瑤兒沒事,我在她房門口畫了符咒……”

    沒用的……都被她毀掉了啊!

    被九玄捉妖塔追得無處可去的水鏡,壹頭沖進了毫無阻攔的西廂房,發現那裏躺了壹個捉妖人,恐懼使其發狂……

    慕瑤自昏迷中醒來,發覺身旁沈重的妖氣,強撐病體與水鏡打鬥,體力越來越差,生死壹線間,去外面采藥的慕聲回來了……

    想到黑蓮花,妙妙心裏壹個哆嗦。

    那是原身淩虞的第二個丈夫,也是她這輩子的黑色夢魇。

    “我心裏慌得很,我怕慕瑤有危險,我們現在去好不好?”妙妙快要哭出來了。

    她在這個世界裏,任務只兩個。壹是勾搭慕聲,二是暗害女主,棒打鴛鴦。

    出于人設考慮,系統規定她絕對不可以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爲,她能做的只有兩件事:補救,或者甩鍋。

    柳拂衣覺得這位郡守小姐的喜怒無常和突然的任性很奇怪,但他向來溫和寬容,只是勸道:“天晚了,妳回去睡吧。我去看瑤兒。”

    “妳現在就去。”妙妙不依不饒。

    拂衣無奈地笑了:“我先去看看收妖塔有沒有收到水鏡。”

    這個男人不聽勸!妙妙在心中咆哮。

    “那妳讓慕聲快些回來,慕瑤是女孩子,她身上有傷,妳們不能留她壹個人!”

    柳拂衣愣了愣,竟然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好。”

    這個狀似親昵的動作差點將淩妙妙鼻子氣歪,原身今年也有十六歲了,他竟然如此自負,把她苦口婆心的警告當做孩子話。

    柳拂衣見妙妙死死瞪著自己,只得在她的注視下撕了壹片聯絡符:“阿聲,在哪?我且去料理大妖,妳快些回來,看著瑤兒。”

    說完,將這枚聯絡符放在了妙妙手心,神情無辜又無奈,好像在說:現在可以了吧?

    不可以,妙妙哀歎,照被耽誤的時間來算,恐怕等慕聲趕來,慕瑤還是免不了要面對水鏡了。

    “天晚了,淩小姐操勞,我送妳回去睡吧。”拂衣溫聲建議。經曆了今天這壹難,妙妙覺得拂衣對她的態度都變了。

    她裹緊了衣服,“我們還是先去看

    看……”

    手心忽然壹熱,那片聯絡符迅速燃燒起來,壹道青紫的火光壹瞬間將黃色符紙化作黑灰。

    拂衣臉色霎時變了,下壹刻,二人都聽見遠處傳來了震碎天幕的咆哮。

    咆哮纏綿在天際,攪動烏雲翻滾。

    隨即是激烈的打鬥聲響,遠處,水鏡發出瀕死的巨大嘶鳴,伴隨著女子的嬌叱。

    這個“遠處”非常微妙,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只有壹個西廂房。

    淩妙妙牙齒直打顫,牙縫裏哆哆嗦嗦擠出來壹句話:“慕……慕瑤——”

    柳拂衣二話不說,轉身飛掠而去。

    淩妙妙提起裙子跟上,可是原主這副軀殼實在柔弱,沒跑兩步,肺中就如同塞進了棉絮,呼吸間隱隱帶上了鐵鏽味。不合身嫁衣的裙擺太長,啰嗦地纏綿在腳下,壹個不小心,妙妙就讓它絆了壹跤,撲通壹下摔倒在水窪裏。

    淩妙妙感覺糟透了,強忍著抹了壹手泥水的肮髒感,手腳麻利地壹骨碌爬了起來,拖著泥水四溢的裙擺,直奔西廂房而去。

    按照劇情,滿心歡喜巴望著要嫁給柳拂衣的淩虞見到拂衣抛下她奔向慕瑤,瞬間從天堂掉到了地獄,失魂落魄地追到了西廂房,恰見到男主抱著女主連聲安慰,心裏的痛苦的妒忌漫出了天際。

    凡是淩虞出場的戲份,她都不能缺席。

    漆黑的夜色中,西廂房四周亮如白晝,遠遠地便能看到壹座巨塔懸于空中,塔下投射出光芒萬丈。

    每層的塔窗漫出金黃的光,那座頗爲秀氣的小木塔竟變作神似飛行器的的龐然大物,令人歎爲觀止。

    柳拂衣的身影壹閃,進了院中。

    妙妙立即跟進去。西廂房被光芒照得分毫畢現,屋頂已破了,碎瓦片下雨壹般嘩啦啦地灑下來。

    遠遠地看到化作水龍水鏡碎片如潮,糾纏在空中,搖頭擺尾,光芒閃爍間,隱隱露出個纖弱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慕瑤。瞧她的模樣,似是力有不逮,搖搖晃晃,顯然身上的傷使她處處掣肘。

    再這樣纏鬥下去,慕瑤凶多吉少。

    柳拂衣站在原地,勉力鎮定心神,劃了符咒,刹那間九玄捉妖塔旋轉落下,火焰壹般的光芒灼燒著水鏡,空氣中的嘶鳴聲越發淒厲。

    慕瑤氣力不支,扶著手臂,水鏡拼命甩尾間,她轉眼又要挨重重壹擊。

    在那個瞬間,淩空飛過來壹道鵝黃的身影,像壹道旋風似的欺近了空中。

    那人手腕翻飛,動作眼花缭亂,驟然有幾簇煙火在水鏡碎片間炸開,發出霹裏啪啦的聲響,被波及的水鏡瞬間破碎開來,流星壹般拖著壹條條冒著煙的尾巴直墜下來。

    這是捉妖世家慕家標志性的炸火花,不需符咒便可實施,威力巨大。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