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報告陸軍長,外頭謠傳我們同被而眠,有一腿!」他從卷中抬頭,緩身站起:「你要我如何?」「說清這只是謠言……」他將她抵在牆上,順便堵住了那張嘴:「陸太太,我們得坐實這個謠言。」重生前,她一直在做的事,遠

「報告陸軍長,外頭謠傳我們同被而眠,有一腿!」他從卷中抬頭,緩身站起:「你要我如何?」「說清這只是謠言……」他將她抵在牆上,順便堵住了那張嘴:「陸太太,我們得坐實這個謠言。」重生前,她一直在做的事,遠
2022-09-09 13:28:45
2022-09-09 13:28:45

第一章 那聲音

「江瑤,快,我們要趕快走!」

  門突然被打開,江瑤看着一臉着急,身上滿是雨水的好閨蜜溫雪慧有些不解,「怎麼了?」

  溫雪慧是急性子,容不得慢慢給江瑤說,只是快速的替江瑤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拿了把雨傘,然後將她桌上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全部收拾進包里,二話不說的將江瑤拉出宿舍,連門都顧不上關。

  等江瑤下了樓以後才發現,整個樓里的人都下來了,小操場裡還有幾個一身橄欖綠的軍人,只是,雨太大,他們背對着她,她看不清他們的臉。

  「已經下來的人都趕緊離開,別再這裡等了。」校長大聲的催着,語氣里,滿是着急。

  大雨,侵襲了這個小山坳已經連續一周了,從兩天前,村裡的人就有些人心惶惶。

  「怎麼了?」江瑤一邊快步跟着溫雪慧的腳步,一邊低聲的問道。

  「還不是這破天氣,連續下了一周的雨,村里今天陸陸續續有好多地方塌方,咱們村里已經不安全了,所以,村長聯繫的附近的部隊求支援,連夜要將整個村的村民轉移出去,只是村路太崎嶇,部隊的車開不進來,所以我們都要走到停車的路口去坐部隊的車。」溫雪慧說話的速度快的就像打仗時候的機關槍一般,可見,她心裡是真的有些害怕,「看見剛才那幾個軍人沒有,是來幫着轉移我們的。」

  江瑤聞言,朝着身後看了過去,便看到兩個軍人和校長跟在了她和溫雪慧的身後,其中一個人注意到江瑤在看他,便衝着江瑤笑了笑,搖了搖手,跟着又拽了下他身邊低着頭好像在地上找什麼東西似的看不見臉的同志。

 校長疾步匆匆,心裡大概是還掛着別的人,便轉頭和身邊的人道,「兩位同志,我還趕着去別處看看人都走了沒有,這兩位城裡來的醫生,就交給你們了,請你們務必保護她們的安全,我們一整個村的鄉親父老,這些年,就靠着她們治了病,我們村的恩人,我就拜託給你們了。」

    「你注意安全,二十分鐘後,無論如何,一定要來匯合。」那低着頭的人壓着嗓音應了一句。

    就是這句話,聽到這個聲音,江瑤的腳步猛地一頓,迅速的朝着身後看去。

    這聲音,太熟悉……

    或者說,她太記憶深刻了。

    只是,看着那始終低着頭的人,江瑤扭回頭,想了想,又自顧的搖搖頭,告訴自己,不可能,那個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她為了躲他,放棄了在大醫院的工作,自願來這裡當志願醫生,那個人,追着她轉了那麼多次的部隊,不可能來到這裡的。

    不過是聲音有點像而已,何況,她都多少年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了,或許,記錯了聲音也是有可能的。

    「想什麼呢,注意點腳下。」溫雪慧見身邊的好友注意力都不知道去了哪裡便連忙拉住了即將要踩到牛屎的人,「我真是服你了江瑤,多大的心,這個時候你都能走神?」

第2章 塌方

  此時的步子,快的幾乎是在用跑,所以,被溫雪慧這麼一拉,江瑤險些摔倒,但是,晃了兩下,她總算是站穩了。

    「不好意思,有點走神。」江瑤低聲道了歉,「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總覺得心好不安,要不然,我們再快一點好了,跑快一點。」

    溫雪慧點點頭,和江瑤手牽着手便拔腿跑了起來,回頭見身後的兩位同志也跟着跑了,她便沒有開口說什麼。

    暴雨夜,雷聲陣陣,明明是最熱的盛夏,在夜裡,卻涼的叫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江瑤的耳邊,是溫雪慧咒罵天氣的聲音,還有被腳踩斷的枯枝折斷聲。

    村裡的夜,在沒有月亮的撫照之下,暗的可怕,雷聲,閃電,讓這樣的黑夜,平添了幾分驚恐的氣氛。

    若不是身後還有兩個軍人跟着,江瑤都不敢肯定,她和溫雪慧兩個怕黑的女孩子敢不敢在這個時候在這小路上奔跑。

    「跑!快跑!」

    突然,身後一聲吼叫,耳邊是過於陌生的震響,江瑤震驚的回頭去望的時候,一雙手,瞬間將她和溫雪慧推了出去,黑夜中,她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被雨水沖刷數日的山,已然沒了往日了堅挺,巨大的震動之後,山,不成山,成了一個高高大大的土堆。

    將那張臉,死死的埋在了裡面。

    「陸……」江瑤看着眼前土堆,慌亂無措的想要往回走。

    「江瑤,別過去,危險。」溫雪慧連忙拽住了江瑤,心裡千萬般的痛苦說不出來,「這位同志在危難關頭不顧自己的性命將我們推出去,讓我們有了時間躲開塌方,他自己卻被埋在了裡面……」

    「連長!」邊上那位小戰士一看,突然像瘋了似得要往前沖。

    溫雪慧見那山塌方處依舊在震動,便直接抱住了那個瘋了要往前沖的戰士的腰,「快走,不能過去,你看那山,再不走,我們也要被埋在這裡了,這樣的話,我們都死在這裡的話,你這個連長的犧牲,算什麼?」

    「你胡說,沒有犧牲,連長不會犧牲,我要去把他給拉出來!」那小戰士真的瘋的快沒有了理智,「怪我,都怪我,聽見聲響還傻乎乎的停下來回頭去看,是連長及時將我推開,卻因為我,他沒了時間跑,都怪我!」

    「江瑤,傻站在那幹什麼?快過來幫忙把這個傻小子拖走啊!」溫雪慧朝着在那站在似乎也要往前去的江瑤怒吼着,「你也別在這個時候給我犯傻,四個死和一個死,這麼簡單的數學題,你不會做啊?」

    這不是簡單的數學題,因為,被埋在土堆里的人是和她結婚十一年的丈夫陸行止。

    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偏偏,真的出現在了這裡。

    縱然抗拒與他的婚姻,可眼睜睜的看着他被埋在地下,江瑤做不到一個人跑開。

    「救他,一定要救他。」江瑤的心裡,只有這個念頭,她朝着塌方留下的土堆跑去,不顧那已然在繼續往下掉土的斜坡,奮力的用雙手拋着土,「應該是這裡,應該是這裡。」

第3章 他的犧牲

   「江瑤,你他娘的瘋了!」溫雪慧着急之下張口罵了粗話,她不是狠心不救,只是,她看着那越滑越多的土,狠不下心,將他們三個人的命留下來陪在這裡一心要救他們的戰士。

    「雪慧,他是陸行止啊,他是陸行止,是我丈夫,他是我丈夫啊!」江瑤眼淚像脫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陸行止!陸行止!你能不能聽見我在喊你?求你活着~」

    這一刻,江瑤終於感覺到什麼叫做恐懼,她恐懼陸行止的命會終止在這一刻,恐懼她會失去這個她躲了多年的丈夫。

    ——

    你可曾想過?一個人的生命,到底有多麼堅強?

    沒了腳,可以活着,沒有手,可以活着,沒有一半的胃和肝臟也可以活着。

    那你可曾體會過,一個人的生命,又有多脆弱?

    一夕之間,眨眼之間,甚至是,彈指之間,一個活着的人,便成了一張黑白遺像。

    就這樣,他死了。

    這就是生命的脆弱,弱到不堪一擊。

    「江瑤,節哀,他已經走了,就不會回來了。」溫雪慧抱着幾天不曾開口說過話的江瑤,心疼的不知道安慰什麼才好。

    那一天,聽着江瑤哭着喊着被埋的人是她丈夫,她被震驚到了,震驚到,竟然也失去了理智,和江瑤同另外一個戰士徒手去刨土,若不是後來及時趕來的戰士將他們拉開,那麼,他們三人就會埋身在幾秒鐘之後倒塌下來的上土裡。

    雨停了的以後,部隊的人將塌方清理掉,將江瑤丈夫的遺體找了出來,那一夜,奪去了部隊兩個戰士的生命,帶走了村里兩個孩子一個老人的生命。

    溫雪慧想,她這一輩子,都不敢再回想那一夜,電閃雷鳴伴着車上所有人哀痛的哭聲,轉臉看去,還有江瑤慘白的臉。

    「嫂子,這是連長的東西。」小戰士紅着眼睛將屬於陸行止的東西遞了過去,「盒子裡面都是連長的功勳章和一些證書什麼的,這套衣服,是連長的軍服,嫂子,對不起……」

    江瑤看着眼前屬於陸行止的東西,如今,被稱作遺物的東西,抬手,指尖微顫的打開了最上面一個年代已久的木盒子,「他是什麼時候調到你們部隊的?」

    「快兩年了。」小戰士應,「就是在嫂子剛去村里當志願醫生不久之後連長就調過來了。」

    「我去你們部隊給你們軍醫搭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啊~那時候,你們都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吧?」江瑤捂着胸口陣陣作疼的地方,這種疼,她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就像是在逐漸蠶食她全身知覺的病毒一般,「難怪那時候,你們見到我總是喊我嫂子。」

    那時候,她卻天真的以為,嫂子這個稱呼,不過是戰士們對一個已婚婦女的統稱。

    原來,那個時候陸行止就距離她這般的近,她在他的部隊幫忙,而他,在躲着她。

    她知道,他一定是怕她發現他來了這裡,她會再一次躲開他,從這個小山村離開。

第4章 他的遺書

 「連長可喜歡嫂子了,部隊沒事的時候,他總會去村里看你。」小戰士指了指木盒子裡的一封信,道,「這是連長的遺書,連長經常出任務,所以,他的遺書,一早就備着,那時候,我們總想,連長的遺書一定會等到他老死了以後才拿出來。」

    說完以後,小戰士便終於還是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連長那麼好的人,都是我,嫂子,你打我吧,是我害了連長……」

    「害他的人不是你,是我。」江瑤咬着唇捏着那封放着遺書的信,手中的力氣,仿佛被抽空,就這麼一封信,她卻怎麼都打不開。

    是她躲到了這裡,所以,他才追到了這裡,如果不是她,他又怎麼會到這個部隊來?沒有到了這裡,就沒有昨夜的一切。

    所以,害死陸行止的不是別人,是她這個不稱職的妻子。

    江瑤幾乎是抖着手的將裡面的信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展開。

    一入目,便是陸行止行雲流水一般的字跡,如今看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卻讓她覺分外的難過,這是她最欣賞他的優點之一。

    江瑤知道,或許,這是他一天訓練之後還偷偷埋首桌案上很認真一筆一划的寫下的。

    媳婦,展信佳!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肯定是不在了,當兵這麼多年,每一次出重大任務的時候,都會要求我們寫遺書,這封遺書,我寫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你手裡,不過,我卻希望,最好一輩子都到不了你手裡。

    媳婦,算起來,咱們結婚已經有七年了吧?我知道,你嫁給我,你並不樂意,你不喜歡我,如果不是我強行介入你的生活,如今的你,或許會和別的大學生一樣,有個璀璨的人生。

    但是,能娶到你,我卻很開心,我還記得,我們結婚那一天,我一整天樂的合不攏嘴,被好多人取笑是傻蛋,不過我一點也不生氣,誰讓我能娶你當媳婦呢,被他們取笑也無妨。

    其實也怪我,當初明知道你並不喜歡我,我還非要娶你,我總是自我安慰說,沒關係,結了婚,我對你好一點,你總會知道我的好,總是會好好和我過日子,我不奢望你也喜歡我,但是,我能娶了你,照顧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記得,我第一回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十六七歲,上高一,扎着羊角辮,在你的學校和你的二哥爭論不休吵了一路的架回去,把你二哥氣的一聲不吭不搭理你了,那時候我就在想,這丫頭可真有趣。

    大概就是一見鍾情,那以後,我時常會想起你。

    第二次見到你,是在我們結婚前幾個月,你和你同學手挽着手走在街上唱着時下最流行的歌,你唱歌走調,把你同學都帶跑了,但是你依然唱的高興還不許人笑你,那時候我就想,你要是能唱給我聽,我就是聽耳聾了都願意。

    所以,娶你,是我最大的心願,為了娶你,我也費了不少的心思,最後,我總算如願以償。

第5章 他的愛

  媳婦,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不停的給你寫信,哪怕,這七年來,僅僅收到你的兩封回信,可我也高興壞了,那兩封信是你在上大學時候給我寄的,我到現在還藏着呢,時常拿出來讀。

    媳婦,我走了啊,往後你不要怕我還要死皮賴臉的跟着你,你往南,我去南,你躲北,我追北,往後天南地北,你哪裡都能去了,對不起啊,因為我,讓你躲進了山坳里。

    媳婦,等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也不知道你多大歲數了,如果你還年輕,那就去找個你喜歡的男人嫁了吧,你放心,我會在天上祝福你的,也會幫着看着他不讓他欺負你,他要是讓你不高興了,他欺負你了,你到我墳前說一聲,我變鬼也要弄死他!

    如果,你已經老了,如果,我們有了孩子,那就讓我們的孩子好好照顧你,要是沒孩子,你就找個對你好的老伴兒照顧你,或者回家去,你哥哥們疼你,讓你哥哥照顧你,我也會更放心一些。

    媳婦,其實吧,一想到死了,就會見不到你,我挺害怕的,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孬兵,反正就是特別捨得不你。

    怎麼辦啊媳婦,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啊!看在我已經死了的份上,可不可以讓我耍賴一回,人要是真有下輩子,下輩子,你還當我媳婦好不?下輩子,咱們住在一起好不好?不要再分開那麼遠了,一封信就要寄上好久好久。

    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做讓你自己開心的事情。

    落款,愛你的丈夫,陸行止。

    信看完,江瑤已經淚流滿面,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往信上,手背上砸,心口處,揪着疼的厲害,,心裡所有的情緒,頓時崩塌。

    「陸行止,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對你那麼重要,也不知道,你那麼喜歡我,我一直以為,你和我一樣,都是包辦婚姻的受害者,這段婚姻,婚姻里的妻子和丈夫,對於我們而言,都是枷鎖,都是迫不及待逃離的捆綁。」

    她抗拒的是不顧她意願安排她婚姻的父母,抗拒的是這段被包辦的婚姻,卻並不是陸行止啊!

    那一行字,愛你的丈夫,陸行止,就像是刀刺進她的胸口一般。

    江瑤啊江瑤,你可知道,你失去的,你所不珍惜的,到底是什麼?

    是他的愛,是他的呵護和寵愛啊!

    陸行止在她的心裡,始終是一個沉默寡言過於沉悶的男人,嫁他之前,她僅僅見過他一眼,她用她的方式和父母抗訴,抵抗給父母看,讓他們看見,他們口裡她所謂的會幸福,是如何一個幸福法。

    是她錯了,是她大錯特錯!

    她總想,這輩子,她能否在這個世界上遇上一個愛她的男人,珍惜她,寵愛她,沒曾想,這個男人早就屬於她,是她,傻傻的逃,傻傻的躲,傻傻的忽視。

    這封遺書是陸行止四年前寫下的,江瑤泣不成聲,為什麼,他讓她明白了,但是,卻要用這麼慘痛的方式。

    她以為不過是沒有愛情的包辦婚姻,卻原來是他費盡心思得來的,這段婚姻里,沒有心的,僅僅是她一個人。

    如果,人真的有來生,就衝着他這一份十年來如一日的深情,她也願意去試一試,回應他的愛。

第6章 重生十九歲

 再睜眼,江瑤不知道,她這一覺究竟睡了多長的時間,若不是那一封遺書和他的犧牲,或許,她一輩子也不會相信,有朝一日,她會因為失去他而痛苦到昏厥的地步。。

    她本想起身收拾東西辭職離開這個山區回到老家玉田鎮去,只是,待她掀開身上蓋着的大紅色薄毯子的時候,卻才發現,此時此刻,她身處的位置,哪裡是她在山區里那一間破舊小宿舍?

    明亮的房間,地上鋪着一層白色的瓷磚,長長的銀灰色的窗簾從高牆一直垂落在地上鋪在窗前的純色地毯上,透過微開的窗簾看向窗外,一排排被攔腰砍去的樹,是那麼的熟悉。

    這是陸家,這間房間,是她和陸行止的婚房,這裡所有的擺設,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就連院子外的樹,都是因為在她高三那年陸父無意中知道樹上的知了吵得她睡不着,便親手砍了當初他自己栽種的樹。

    而桌上的日曆本上的時間,也清晰的在告訴她一件事實。

    今天是她十九歲參加完高考後暑假的某一天。

    事實告訴她,她重生回到了十九歲的這一天,回到了和陸行止婚姻才走不遠的起點。

    房間的門突然輕輕的咔的響了一聲,江瑤聞聲朝着門口看去,一眼,便看到一個綠色的身影走進了她的視線當中,進來的人穿着一身軍綠色的部隊常服,手裡提着一個小布袋,他進來後,視線便直直的和站在窗邊的江瑤對上。

    「你醒了?」陸行止將手裡的小布袋往角落的椅子上放,大步的朝着江瑤走了過去,他擰着眉頭,聲音有些低沉,「媽在電話里和我說你這幾天有點感冒,早上我下火車和媽打電話的時候,媽說你昨晚睡前發燒了,好了嗎?還難受嗎?起來吃飯了嗎?吃藥了嗎?」

    耳邊,是他恍如隔世的聲音,帶着遮掩不去的濃濃的關心。她怎麼不知道,沉悶的他,竟然也會有一下子說這麼多話的時候?

    而原因,無非是,關心她。

    太久了,江瑤真的記不清,她究竟有多長時間沒有見到陸行止,有多長時間沒有這麼近距離的聽到他的聲音了。

    為了逃避他的緊追不捨,她自願申請當了志願醫生去了一整個鄉找不到一個醫生的貧困地區,最後,留在了一個小學裡,和溫雪慧既當校醫,又當鄉衛生所的醫生。

    去了落後到連信都去不到的山裡小衛生所,一連數年,兩人沒有再見面,也沒有通過話,一直到,那一個雨夜。

    現在,看着年輕的陸行止,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想着他的遺書,想着他字裡行間對自己的愛,江瑤的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東西?」得不到江瑤的回答陸行止一點都不意外,江瑤和他,一向不怎麼說話。

    只是知道她在病中,陸行止心裡着急,就準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但是,手一抬出去,發現江瑤一直盯着他看,想到她不喜歡他碰她,他就有點擔心她會生氣。

第7章 只是有點想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燒退了沒有,所以,不用這麼防備的看着我。」他聲音淡淡的解釋了一句,下一秒停頓了的手掌便貼在了她的額頭上,而另外一隻手,就貼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幾秒後,他收回手,明顯的鬆了口氣,「還好。」

    江瑤知道,他一定是在電話里知道她發燒了,然後從縣城火車站一路趕着回來的,或許,在鎮上下了車,是一路跑回家的,他手掌里有濕漉漉的汗,溫度也燙的仿佛能灼傷她的額頭。

    她捫心問自己,江瑤,以前,你的心究竟是鐵打的?還是,你始終沒有心?這樣的陸行止,你怎麼捨得逃避他?怎麼捨得用冷暴力折磨了他十一年?

    「陸行止……」江瑤輕聲的喚着他的名字,沉默了幾秒後,突然的,就伸手抱住了眼前的人。

    懷裡突然撞進了一個人,陸行止幾乎可以用呆若木雞來形容,他當場就愣住了,直挺挺的,豎着腰杆任由着江瑤抱着,雙手下意識的要去扶着她的腰,但是,又硬生生的剎住了。

    這一刻,剛果的陸行止如臨大敵,卻不知道,如何應對。

    「在家裡受委屈了?」兩人結婚已經一年了,但是,陸行止從來沒有被江瑤抱過,更沒有被她依賴過,他能感覺的出來,她始終游離在這段婚姻之外,恍若置身度外。

    所以,當她用這種姿態擁抱他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是不是她在這個家裡過的不開心?是不是,他不在家的時候,沒人護着她,她受委屈了?

    「和媽拌嘴了?」陸行止輕聲的詢問着。

    他的擔憂並無道理,當初他執意要娶江瑤的時候,陸母沒少生氣,總嫌棄江瑤年紀太小。婚後的這段時間,江瑤對他的冷淡,陸母更是一肚子的怨念。

    「媽的脾氣你可能還不是太清楚,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嘮叨你的時候,你左耳進右耳出就好了,回頭我會和媽說聲,讓她別為難你。」陸行止的脾氣不算好,大概是因為,他將所有的好耐心,都通通給了懷裡的這個女人。

    「沒有。」江瑤連聲否認了。

    陸母李桂枝雖然不是很喜歡她這個兒媳婦,但是,對她卻沒有刁難過。

    「那怎麼了?」江瑤開口回答了,陸行止眉眼稍稍一松,會和他說話,說明,惹她不開心的,不是他。

    江瑤這才鬆開了陸行止,看着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的樣子,心裡苦苦一笑,也不知道她以前究竟多混蛋,才能讓他僅僅因為她一個投奔的擁抱就受寵若驚到自我懷疑的地步。

    江瑤記得那個小戰士說,他在部隊沒事的時候,總會去村子裡看望她,但是,兩年時間,她卻沒有見到過他。

    陸行止,此時,她抱着的,是活生生的陸行止,是那個,愛她,卻不曾告訴她,是那個,愛她,追隨着她的腳步天南地北的跑的陸行止,是那個愛她,愛到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到了她所在的小山村,也只敢偷偷的去看她,始終不敢出現在她面前,是那個,明明站在了她的面前,卻還要低着頭掩飾他存在的陸行止。

第8章 不用忍着

    「就是有點想你了。」江瑤勾勾唇角衝着陸行止笑了下,「對了,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距離的時間太久,江瑤已經記不清楚當年暑假的這一天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不過,卻記得,她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對她來說並不太平。

    陸行止仿佛沒有聽見江瑤問的話一樣,滿腦子就是江瑤剛才的那一句回答,就是有點想你了……

    媳婦說,想他了?

    陸行止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懷疑是不是在做夢,呵~有一天,江瑤會抱着自己說想他?

    「家裡有電話,想我可以直接打電話到部隊找我,以後不用忍着。」陸行止一本正經的交代着,不管江瑤想他是真是假,他想江瑤,是事實。

    陸家的條件是鎮上數一數二的,陸父陸海天雖然不過是鎮中學的一個教導處主任,陸母不過是小學的一位語文老師,但是,陸父的弟弟陸海興是縣城最大的磚廠和食品廠的老闆,兩兄弟感情好,陸海興賺錢的時候,也記得拉親哥一把,讓親哥也占了工廠的一部分股份,所以,陸海天雖然不用關心磚廠和食品廠的事情,但是,每年都能拿不少分紅,所以,陸家是鎮上甚至是整個縣城出了名的有錢人。

    就比如江瑤現在住着的這棟二層樓小別墅,在這鎮上,只有兩棟,一棟就是邊上陸海興的家,一棟就是江瑤現在住着的陸家。

    家裡很早也裝了電話,陸母想兒子和女兒的時候,就直接用家裡的電話,時常是十幾二十分鐘的打,半點不心疼這打電話的錢。

    見江瑤一直不說話,陸行止也就沒再多說,心裡也摸不透江瑤現在是什麼意思,都說,女人心,海底深,這一點,陸行止是真的相信,如同,他始終摸不透江瑤的心。

    忽然想起江瑤剛才問的話,陸行止才意識到,江瑤是在等他回答,「最近幾天部隊裡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就請假回來了,去掉路上的時間,我能在家裡呆兩個兩天兩夜。」

    陸行止是算着時間,江瑤的錄取通知書這幾天也應該到了,所以才想請假回來,北方的天氣,到底和老家這邊大不一樣,他在部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回來一趟親自交代媳婦才比較放心。

    江瑤點點頭,恩了一聲,然後低着頭就看着腳尖,未在說話。

    以前聽着他的說話聲音,總會覺得特別厭煩,哪怕他幾乎很少說話,但是,也讓然覺得聒噪,但是,今天,他的聲音,入了耳朵里,卻覺得,有些溫暖。

    這個時候,樓下隱隱約約傳來了人的說話聲。

    能是爸和媽回來了,我打電話給媽的時候,她說她早上的課上完了就請假回來,好像還有爸的聲音。」陸行止見江瑤側耳在聽便解釋了下,然後看向江瑤,「你換下衣服下樓去,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陸行止就主動的出了門然後關上門下了樓。

    陸家的房子是兩層自己蓋的小洋樓,陸行止和江瑤房間就在二樓,下了樓,陸行止就看到站在客廳說話的父母。

第9章 寵的緊

「爸今天不用上班?」陸行止疑惑的問着。

    「哪裡能不要上班?還不是你小子回來了,你媽非得拉着我一塊請假回來,說你自從當了兵,一年回不來一趟,這次突然回來,怎麼說也得一家人好好熱鬧下。」陸父的脾氣特別的好,看到一年多沒見的兒子,心裡也是稀罕的很,上下的將陸行止打量了一遍,點點頭,「不錯,又結實了點。」

    「就聽你爸胡說,又不是才當兵,都正式進部隊快三年了,該結實的肉,早就練結實了。對了,你從樓上下來的?江瑤呢?燒退了嗎?她還沒有起?我看放在廚房柜子里的早餐到現在還沒有動。」陸母的語氣雖然淡淡的,但是,聽得出來,話里有一點點對江瑤的關心,說話的時候,視線也是朝着二樓他們兩人的房間方向看去的。

    陸行止搖搖頭,應着,「媽,我剛才探了下她額頭,沒事,燒退了,看着還是蠻精神的,不過我回來的時候,好像是才剛醒來。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她應該也沒胃口吃早點了吧?我去洗點水果出來,說不定她能吃一點。」

    陸行止是知道江瑤的習慣,上課的時候,每天早上六點半就吃早餐了,過了一般吃飯的時間,她反而沒什麼胃口,更何況,這幾天生病身體不舒服。

    陸母一聽,是給氣樂了。

    「媽生你養你這麼大,就沒有聽你給爸和媽洗過水果,倒是對你媳婦寵的緊。」陸母是真的覺得心酸,搖搖頭,她將要往廚房去的陸行止拉了回來,壓在了沙發上,「好不容易從部隊回來,就坐着好好休息,和你爸說說話,水果我去弄!」

    「謝謝媽!」陸行止沒有執意去廚房,也知道,這個時候他要是非要自己動手給江瑤弄水果吃,反而會讓母親更不高興。

    陸父在一邊呵呵直笑,「男人嘛,不就得寵媳婦,你媽自己也常常把一句話掛嘴邊,做女人難,出嫁以後,娘家裡是客人,婆家裡是外人,當丈夫的她最親密的人,丈夫要是不寵媳婦,她的一生就很困難。」

    廚房裡,陸母聽到自家丈夫的話直接給氣笑了,「你們這兩父子,就是我最大的剋星。」頓了頓,又道,「兒子,媳婦是得寵,但是,也得看情況寵,有些女人經不起寵,寵壞了,就上天了。」

    陸母話裡有話,指的是什麼,大家心裡清楚。

    陸行止勾勾唇角沒接話,只是抖了抖手上的報紙,卻沒有看進多少內容,心裡想的卻是,自己的媳婦,就算是被寵上天了,那他也願意受着。

    只是,他想寵的人,未必願意讓他寵。

    樓下的說說笑笑,樓上的江瑤隱隱約約聽了一些,她換好衣服出了房門,站在房門口的時候,也正好聽到陸母和陸行止的那一番話,沒等到陸行止的回答,猶豫了幾秒,她才下了樓。

    陸行止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着報紙,大概是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所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過來,投了一個眼神給她,讓她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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